冰骨 4
船雪欲言又止,“我……”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那个部族首领,那个草原上的大英雄。“不,这不是真的。我爹不会背叛他的同族,不会的……”
船雪面沉似水道,“孟家?我记得爹爹曾说,这是大禹治理沧浪之水后留下的,一直被大禹后人时代继承,后来,落入我爹的手里,被我爹保管着。那年,我们家遭到拓跋珪的追杀,在大冥山的时候,母亲曾带着我找父亲,母亲为了引开追兵,生死不明,我被国师的手下九服的毒掌打下悬崖,命在旦夕,是爹刚好救了我,让我带着冰骨逃命,后来被穆伯伯救下交给了我的师父。”
孟夫人道,“孟楼两家的恩怨就是从争夺冰骨保管权开始的,我曾见过我哥哥孟不达保管过,以为是我孟家之宝,如此看来,我也便是错的。至于,它以前到底归谁保管,悠儿,你也不要再纠结了,你要答应姑母,好好的与船儿一起保护冰骨。你不能拿冰骨去换你姑父,你知道么?你爹死也要守护它,若是此物丢失,关系着天下苍生。你若是拿它去换人,落入奸人之手,危害众生,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
一提到他爹,月明语气激昂道,“姑母,你告诉我,我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楼眉须害死的?”
孟夫人凝眉道,“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们,免得你们相互有芥蒂。大禹的故里在西戎,那里生活着一些戎人,他们随大禹一起治理沧浪之水,数年后,水被治理住,大禹将一块具有神力的‘冰骨’交给了和他一起治理水患的人看管,那些人传宗接代,他们管自己叫大禹后人,再后来,分成铁弗部,和析支部两大部落,两个部族经常因为争夺冰骨的保管权,相互残杀,最终以析支部胜出,得到了保管权,你们的爹就是析支部的族长,析支部一点也不团结,每位首领都为了争夺大禹留下的冰骨而拼的你死我活,咳咳……”
孟夫人又接着道,“析支部分崩离析,只剩下金部落,水部落,和火部落,金部落的首领是孟不达,水部落的首领就是楼眉须,火部落恐怕也已消亡或者融入了金部或者水部,眼看大禹后人越来越少,外族侵犯不断,孟不达与楼眉须也相互争夺过,为了不让外族抢夺冰骨,又歃血发誓合力保护,后来,冰骨被孟不达保管,成为孟家至宝,咳咳,咳咳。拓跋焘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率大军讨伐,楼眉须眼看要有灭族的危险,暗地里让孟不达带着冰骨逃跑,楼眉须带着一些族人抵抗,死伤无数,部分被捕,从这些被捕的人中,拓跋焘得知了孟不达逃跑的行踪,这时,楼眉须叛变,提出为拓跋焘效力,他领兵去拦截孟不达,结果两人都,都死了……”
心痛至极,太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船雪与月明将孟夫人搀进屋子,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拿下塞布,孟夫人欲将又向屋外跑去,却一把被月明死死拽住。
月明看着船雪道,“姑父说了,他的床下有块青石板,是活动的,可以搬开,那里有条暗道,可以逃到武周川去,他让我们带着我姑母逃走。”
“太尉呢?”孟夫人焦急,道,“我不走,我要和他同生死,你们赶紧走。”
月明一拳头砸在地上,道,“姑母,你放心,我一定将姑父救出来。”他又对着船雪厉声道,“快些将‘冰骨’给我,这本是我爹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船雪怔了半天,她红唇微启,眼神睥睨,字字婉转,声声凛冽,“这块冰骨不管曾经被孟伯父或者我爹掌管,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我父亲没有害你父亲,他是冤枉的。你若救人,便拿去吧……”
孟夫人说着已落下泪来,她擦了擦又道,“冰骨,从此随着两个人的消逝也沉隐山河。我当时也被魏军追赶,一路飘零,幸好被穆太尉救下,他为了保护我,便娶我为妻,后来我托人找寻我哥哥孟不达的儿子,听人说都已惨死,我……”说道这里,孟夫人已是泪流满面。
月明恨恨道,“姑母,如此说来,我爹,我爹的死和楼眉须脱不了干系。”
船雪没理他,问夫人道,“伯母,您刚才讲孟伯父与我爹他们是被魏军杀死的吗?”
孟夫人继续道,“我听回来的将士们说,楼眉须和孟不达誓死抵抗魏军,皆被万箭穿心,也有的说他们俩为了争夺冰骨摔下悬崖而死。”
月明愤恨道,“如此推测,我爹就是被楼眉须杀死,夺走了冰骨的,不然冰骨怎么会落入他女儿之手?”
其他人不知道,船雪六岁那年,父亲为了救她,在临死之前将冰骨打入她的体内,她这才得以延续生命,只是,冰骨一旦离开她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消香玉损。至于天下传闻,她的骨头如冰凌清透,乃是冰骨的神力所致,只有她心里清楚,传闻就是传闻,真相并非如此。
“够了,不要再说了。是拓跋焘和你爹害死的,我不会放过任何与害死我爹有关的人。”月明打断船雪。
船雪将冰骨从掌心逼出,忧伤的交到月明手里,这是一块白色的玉骨,手捻着冬暖夏凉,一点也不像冰那样寒冷,十分轻巧,像绵柔的云彩。
冰骨一年四季有冷暖之分,但不管冷暖,表面都会形成一层氲!这氲在光下会有流动的感觉,象烟云流动,想必骨化成玉,良玉成烟,就是由此而来。
孟夫人一把将冰骨抢过,仔细观看道,“船儿,你从哪里来的冰骨?这不是孟家的家传宝物,怎么会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