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呼国庆气了，说：“操，‘我’是谁呀？说清楚！”就在他刚要搁电话时，只听电话里默默地说，“……一个你早已忘记的人。”顿时，他心里“咔嚓”一下，像闪电一样亮了！接着，他心口一紧，赶忙“噢噢”了两声，用试探的语气说：“小谢？你是……小谢？！”

范骡子有点为难地说：“当时接头的有好几家，都是南方来的。你不是说要找一家最靠得住的么？其余的都推掉了，到了这会儿……”

这时，电话里传出了很细微的声音，听上去就像蚊子哼一样，含含糊糊地：“……我。”

呼国庆一直沉默不语，他久久地望着范骡子，像是在等他拿出主意来。最后，呼国庆终于说：“要是没有别的办法，那就这样吧。亏是亏一点，算了。”

呼国庆的酒劲还没下，头喝得蒙生生的，他没有听出是谁，就没好气地说：“你哪里呀？！”

停了片刻，谢丽娟说：“那好。我……遇到了一些困难。还记得你的许诺么？我急需一笔款子。如果你能兑现许诺的话，你给我借一百万，三年后归还。”

呼国庆一拍桌子，很严肃地说：“你马上给我查一查，是不是有人把风透出去了？”

呼国庆连想都没想，就立即回答说：“算数。”

范骡子怔了一下，说：“不会吧？这事儿，范围很小哇。我看哪，这王八蛋是看咱急着卖，想拿咱一手！”

谢丽娟在电话里说：“你别管我在哪里。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过去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范骡子抬起头，诧异地望着他：“那就按三千四百五十万卖给他？”

这时，呼国庆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手里捧着个茶杯，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他的步子先是轻绵绵的，走动时一点声音也没有，仿佛所有的神思全用到大脑上去了。片刻，当他往回走的时候，那神情又像是慎重到了极点，眉头紧紧皱着，一步比一步重，就像是踩进了雷区一样！走着，走着，他突然站住了，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说：“老范，说起来，是亏。要不……另找一家？”

呼国庆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对着话筒急切地说：“小谢，是你么？真是你，你在哪里？！”

范骡子说：“亏死了。我虽然不懂，可那机器好好的，据说价值七八千万都不止呢！”

电话里静了很久，尔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是我。”

呼国庆望着他说：“你能不能再找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