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个长相,没见过;但这声音,很耳熟。赵子昀一时没去注意那声音说了什么内容,因为她满心的怒火都被那声音给点燃了。这声音!这声音!这该死的、化成灰她都认得的声音一一哈!对,我是罹患了癌症没错,而且我的人生糟透了!活到了三十三岁,嫁了一个烂男人,没学历没能力没外表没担当,总是失业不工作,不是窝赌场就是窝在投注站,没钱就找我要,不给就偷,连我的癌险理赔都给偷去赌个精光,不管我的死活对!我的人生很烂,烂透了!但那并不代表我会傻傻地被你骗!你以为你从我祖传的银镯里跳出来,我就会相信你是我王家千年的守护灵,不会伤害我?哈!如果我家真有守护灵,怎么会几代都那么穷?我爸我爷爷穷得要死,那时怎么不见你跳出来帮忙?啊什么?你说你只负责不让我王家血脉断绝,不负责荣华富贵?这算什么!
这个声音就是窃取了她赵子昀身体十年的那个可恶的小偷的!她现在正在看的,是那个小偷原本的人生吗?一个面貌平凡邋遢、神情贪婪算计的重病熬人?
但是为什么她能看到这个?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个?赵子昀就算看似全神专注瞪着那个烟幕上显示的讯息,整个人像是极力在压制着滔天怒火,似乎恨不得扑进烟幕里去撕碎那个小偷。,可,内心却冷静如冰,思索着这些画面看完之后,将要面对什么一一什么?你说还剩三次?你在一千年前跟我祖上某位修道的祖先有过约定,将在一千年之内出手十次,助我王家血脉不会断绝?而千年来,已经被叫唤出来过七次,如今还剩三次?那你可以帮助我什么?帮把我体内的癌细胞给消灭掉吗?啊,还可以让我顺利怀孕生下后代不,我不需要,这太简单了!虽然我不知道我祖先给过你什么恩惠,不过能让你必须付出一千年的时光来报答的恩,一定很大。所以只是消去我身体里的病痛太便宜你了!我不能这样浪费!让我想想,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你别想哄我随便用掉一个愿望,我可不是傻瓜!
这个自认为一生过得很不幸的女人,花了很多时间去想要怎么从那个“守护灵”身上榨取最大的利益。
她有三个愿望可以使用,却贪心地企图在一个愿望里获得一百个愿望的成果,最好是面面倶到、十全十美。
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极之熟悉,让时时警觉着的赵子昀立即知道此刻自己并不是在作梦,甚至可能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一切,只是“有人”营造出她在作梦的错觉罢了。
自从回到这个身体以来,她都睡得不好,也不敢睡沈,只要稍稍失去意识,就要惊醒,怕自己睡得太沈,便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几次无预警的昏厥,更让她焦燥不安,她受够了对身体失去掌控的感觉。
而此刻,她不觉得自己是在作梦,她深信,她只是脱离了肉体,被带到某个地方那个曾经拘困她十年的地方。
你够警觉,不错。
她的耳朵并没有听到声音,但这些字句却传入了她脑海里;这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冰冷而制式,像是机械发出的电子合成音。赵子昀没有左顾右盼,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冷静地问:
赵子昀几乎不用看后面的进展,就知道不管这女人如何谋算,她终宄不会有太好的结局明明刚开始还知道要戒备着那莫名跳出来自称为“守护灵”的东西,却终究在无限膨胀的贪心下轻信了这突然降临的好运。
或者这可以称之为濒死之前的狂赌?用平空得来的好运去搏天大的富贵,怎么算都不亏。
是吗?
“谁?”
与其好奇我是谁,还不如把握时间,看些有趣的东西。
然后,不待赵子昀再说些什么,她面前便平空出现一缕白烟;白烟的形态变化出类似于计算机屏幕的模样,接着,一些画面开始片片段段地播放起来。画质极差,不时沙沙作响,屏幕时亮时暗,像部老旧、即将报废的黑白电视,随时都会在下一秒永久性罢工。
不过,即便如此,那声音想让赵子昀看到的,都没漏掉。那画面里的人,虽然面目模糊,但大部分声音都很清楚。
一一喂,你不会是想骗我签下什么乱七八糟的合约,然后夺我的身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