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
嘎嘎。黑鸦的数声啼叫凄寒剌骨。
强儿,是你么?是你幻化了来见我么?
郭强的母亲无神的双目划过一道亮光。她张着双臂跑近树下,黑鸦却一挫身,倏地飞去。
郭强的母亲眼神复归黯然,继续焚烧纸钱。火光的上方,空气也在颤颤的恸着。
当他给小雨讲述他和郭强的故事时,小雨终于明白。她依然静静地听着,温婉和善解。而他似乎一直憋闷在心不曾讲出,这会儿非吐个痛快不可。
我不知怎么安慰你,但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
世上丑陋的人和事很多,你们不算很丑。
亚宁不语,思考着她说的话。
我说过,都是我做的。
警车飞驰,郭强双手反剪坐在那里,头歪在一边。窗外被风吹成红绿斑斓的一片,那是他再也无法看到的风景
一切象有预感,对于郭强来说。
当钉子告诉亚宁郭强被抓的消息,亚宁手中的一捆报纸落在了地上。那种命运仿佛会是自己,却先落在郭强的身上。他不想对钉子再说什么,拼命地干起他的活,搬运着那一捆又一捆的报纸。
你的朋友发生意外,你很难过?
不要自责和再做任何傻事,答应我,所有昨天已死,而人需要向前去,并且要永远的想到明天!
当天下午的报纸上登出一条醒目的新闻——一辆疾速行驶的警车与迎面驶来的集装箱货车相撞,警车翻下路基,车上无人幸免
郭强的墓地在墓园僻冷的一角,与那些标着名垂千古字样的豪冢相比,的确有着天囊之别的寒酸。土堆上是一棵树,一只黑鸦栖立树梢,穆然不动。
郭强的母亲脚下无力,由亚宁搀扶着,在墓前蹲下。这段日子里,她的鬓上新添了几根白发。
插烛摆供,焚香烧纸。火焰舒卷的纸钱翩翩如蝶。
是的,想哭,哭不出。
你这么关心他?
是恨他,又恨不起来
为什么这样呢?
因为他不是好人,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