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香稠处隐隐风波
鞭梢快如流星,先打前,再倒挥往后击出,只微微听见“啵、啵”两响,两头毛茸茸的大牦牛已脑顶开花、各留一个血窟窿,四腿颠了颠便倒地不起。
余下的三头也没能再作乱,傅长霄追将上去,手中乌鞭俐落疾挥,眨眼间又击毙一双,最后的那头畜牲则死在白霜月的银剑下。
她微喘着气,一分为二的霜刀慢慢从牛只的颈中抽出,以防血急溅出来。见危机终于解除,她护在背后的几个妇孺这才慢吞吞地爬起身,定定望着倒地的庞大身躯。
她站直身子,眉眸一扬,隔著几大步与那双琉璃眼四目相接。
暗长霄胸口陡绷,气息略紊。他健臂急拢,带著狠劲箍住她柔软的身躯。
他们是很奇诡的一对。
成亲、作了夫妻、男女间亲密的事儿全做遍了,可那些关乎著情爱的软语柔音,却从未真正向对方表达过。
“霄”白霜月怔然低唤,被他陡起的“暴力”搂得微微发疼。
他左胸的震动同时震撼著她,小手不禁轻扯了扯他的衣袍,正待启唇询问之际,圈围牛只的大栅那儿突地响起惊天躁动。
“呃好”唉,她一世英名尽毁。
朵玛嬷嬷咧嘴一笑,转身慢吞吞地走回帐篷了。
白霜月调回视线,发现男人也在瞧她,冷峻眉眼因那几分外显的得意而柔和不少。她不禁失笑。
“大伙儿在等我们,该过去了。”他们来者是客,草海的牧民们今日还特地宰了一只小羊羔,他们没过去,牧民们是绝不会抢在客人之前用餐的。
暗长霄双眉略沈,偏头甩掉一缕缠在唇上的发,淡淡道:“他们惧怕我,我若过去,草海野原又要提前降雪了。”
“留在原处。”傅长霄反应快得教人咋舌,撂下一句,青灰身影已几个起伏窜向大栅。
他虽迅速抵达,尚称坚牢的栅栏却早被里头几只无端端发狂的大牦牛给撞毁,牲畜惊骇四奔,相互撞击践踏,纷纷从倒毁的栅栏里逃出。
牧民们惊呼声四起,妇人赶紧带开幼童避到安全的所在,男人们上马去追奔逃的牲畜,有些则忙著要将破出个大洞的大栅重新围整。
情况不好控制,发狂的牛只仍跳窜冲撞,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费了吃奶力气才分别制住两只大牦牛,可尚有五头狂牛在聚集地里奔窜,撞倒大伙儿架好的烤肉架、大锅汤不说,还冲进帐篷里捣毁,把牧民们的家当顶个乱七八糟,踩得稀巴烂。
“‘天、天枭大爷’”老瓦伦被漫起的干草屑呛得直咳,刚抬起老脸,便见两头狂牛前后夹攻傅长霄。他惊得瞪圆褐瞳,忙要挤出声音提点时,一条沉黑长鞭已从男人的袍袖底端祭出。
白霜月露齿浅笑,幽然道:“大伙儿畏惧你,那是自然,人和人之间总要相处过才知心意。之前‘白家寨’的男女老少听到‘天枭大爷’的名头,个个胆颤心惊得很,如今寨民们倒也习惯你的冷脸了,不是吗?”
“别人怕我不怕,我丝毫没放在心上,更不需强迫谁来喜爱我。”他语气持平,冷目窜著两点星火。
“我晓得的。”她低柔应著,沉凝了会儿才道:“你一向不把旁人瞧在眼底,我行我素惯了,只是寨子里的人和这儿的人,好多都是我所在意的,算是我的私心吧,我希望他们也能喜爱你”也!她用了一个“也”字!
“也”能喜爱他。
所以意思是她喜爱他“也”希望旁人喜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