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过年吗,还是提早过圣诞节?”她笑问住院柜台的小姐。时序已进入夏天,她只是打趣。
瘪台小姐帮忙结帐,满脸笑容地回答:“没啦,我们新任副院长上个星期正式上任,今天只是补办迎新记者会。”
“教学医院的正副院长不是由政府指定吗?”交车的路上收听广播,苏悦荷隐约记得有听到这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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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最坏也不过如此,就因为她急欲觅得母亲的求生之道,她只能接受陈医生的建议,献上红包,请求杨医生的帮忙。
只不过妈妈的医疗费用沉重,发病至今所使用的自费葯品和民间偏方早已消耗掉她大部分的积蓄,加上为了照顾住院的妈妈,她早已辞去白天的正职工作,目前的经济来源,除了投资花店及每个月帮忙记帐的津贴,再来就只有每年的分红了。只不过这分红也只是分享花店一年来的小小成果,金额不大,重在庆贺。
所以,为了包个有诚意的大红包,她能选择的也只有卖掉心爱的车子。
呵,其实换个角度来想,台北公共运输便利,她不仅交通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还可以省下每年近万元的牌照税、燃料税、保险费以及车子的定期保养、偶发的维修费用。
陈医生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会这么想,但你要知道,我们是教学医院,这个实验计划是和美国州立医院合作的年度大案,是针对排斥化学治疗的患者所研发的新葯,我认为你的母亲可以试试。悦荷,最坏也不过如此,你为何不再给你自己和妈妈一个机会呢?”
苏悦荷摇头,泪如雨下。“如果有效,杨医生为何不主动提出?他每天巡房,不会不知道我妈妈排斥得有多么厉害,她天天发烧,不曾停止地呕吐,他不是没看到”
陈医生拉住苏悦荷激动挥舞的手臂。“有些事一时之间是说不清的,这是你的选择,悦荷。”
“我们可以转院”
“你舍得让你妈一切从头,重新再来一次吗?”
包何况卖掉车子之后,她可以安心地支付这一期医院的帐单和家中的基本开销,暂时不用忧心钱从何处来。算盘这么一打,也许卖掉代步的车子,是超正确的选择!
苏悦荷硬扯出笑容,疾步走进医院,手提包里是卖车现款三十万,其中她特地选用没有印着“恭贺新禧”或财神爷的红包袋包了五万元,希望医生能够明白这些献钱代表着什么涵义
话说回来,也许这些医生早就习惯这种红包文化了,只要她一掏出红包,他们一定马上明白她的意思,根本无须多心。
她走向住院柜台,医院的气氛让她顿住了脚步。今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医院大厅沸沸扬扬,祝贺的花篮一路由门口延伸至院内,院内的气氛显得异常热闹。
她耸耸肩,拿出现金和缴款单。
苏悦荷掩脸痛哭。“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破碎的声音透过指缝,显得分外悲伤、无力。
陈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包个红包,请杨医生帮忙吧”
“包红包?”
苏悦荷放开手,她灰心地望着眼前的医生。她身穿白袍,彷佛是悲天悯人的神祇,她以为医生是博爱崇高的,没想到她要面对的却是最贪婪骯脏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