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黄金仙将杨起拉过一旁,低声道:“若是能够将它身子损坏,其魂魄纵然法力高强,也断然出不得这坟冢之地,为外界阳气融化。”
杨起颔首,对众人道:“我、秦缨去救黎锦,然后纠缠尸魔魂魄游斗,你们乘隙打开棺椁,将尸身焚化。”话虽如此,但大伙儿俱是心惊肉跳,只听得一声呐喊,祁恬破魔一箭往幡上飞去,杨起、秦缨二人各执兵刃,奔赴囚桅笼杆。
尸魔魂魄冷笑道:“无知妄人,怎敢与我相争求斗,委实是自不量力。”往下面徐徐飘荡,待离地数丈之时,幻作一个大鬼,双爪森茫,扑将过来。
秦缨道:“你解开绳索,我来阻挡他。”挥出双鞭,以强悍刚劲之力,如蛟龙出海,径直往大鬼扎去。杨起一剑砍在柱上,分明击中无疑,却看那绳索巍然不动,不觉大惊,忖道:“世间怎有如此物什?”
大鬼哈哈大笑,道:“此绳乃我元气幻化,休说是你,便是佛主亲自到此,也对之无可奈何?”见秦缨双鞭已到,更不躲闪,任由其肆意抽打,只见火星四溅,却不伤分毫。
红孩儿道:“是了,它牙齿鬼气甚然,都被杨大哥的青峰吸纳了。”祁恬见杨起无恙,破涕为笑,心情陡然好转,遂大声道:“你不是说这半龙皮如铁甲,坚硬无比么?”
红孩儿愕然一怔,搔搔头皮,道:“不错,它皮甲坚硬,但口唇还是薄弱的。”祁恬呸道:“这就是说话不严,言语不谨,不慎落下口实了。”见杨起反手推刃,又将阊刺上面一排牙齿剔了,不由雀跃欢笑,道:“且看这恶物以后怎样胡为?”
阊刺暴跳如雷,牙齿损了,尚有舌头,翻卷缠绕杨起,就要将之囫囵吞枣。祁恬急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半龙,叫你看看我的厉害。”杨起心领神会,于是一脚踹踏,架住它的咽喉,留出空档,便见祁恬一箭射出,扑哧一声,将那长舌头断为两截。
阊刺负痛不已,一口喷出杨起,身子踉跄一二,跌倒在地,咆哮翻滚起来。杨起慌忙掠回本阵,擦拭额头晶珠,连声道:“好险,好险,几乎就要成为庄稼肥料了。”
红孩儿喃喃道:“好在攻击了它的弱点,否则便是一百个杨大哥,只怕也不是敌手。”祁恬暗道:“这是为先前一万阴兵鬼卒捉拿此兽的辩驳了,我又没有说过什么,何必要抢话一步,堵人口舌?”
秦缨花容失色,只觉得脊背之上,寒意若腊月冰雪,透彻心凉。黎锦急道:“你还不去帮她?”杨起解断不得,只好舍下三眼魔君,祭起驱剑之术,竖戳横劈,皆不能得功。
清风道:“此时若不去破棺毁尸,更待何时?”留下胡媚娘观忖情形、祁恬引弓接应,与红孩儿一左一右,挟起黄金仙,便往台阶棺椁奔去。黄金仙惊道:“我,我也要去么?”
清风愕然一征,道:“不错,祸事为你一人招惹,便该你一人前去才是。”黄金仙神情惶恐,连声道:“我去,我去,还请两位仙童陪伴,能够多加指点。”尸魔魂魄与秦缨、杨起厮斗,若游戏之状,忽而攻伐,忽而揶揄,忽而明目张胆,忽而悄悄暗算,待反觉他三人已然来到棺椁之侧,不觉大惊,喝道:“污浊混手,不准触碰棺墓。”
红孩儿呸道:“你生前自号般若圣人,地位或是尊崇之极,但此时此刻,在我等眼中,不过是一介死而不僵、腐且不烂之臭尸而已,还是早早毁灭为妙。”
阊刺往墙后破洞窜去,所过之处,碎瓦断砖,破毁一路。秦缨道:“快些赶上,此物定然去向尸魔诉苦。”众人紧紧追随,过得许久,见前面青黑锦旗数百,或立或倒,或全或损,气势诡异阴阴翳之极。阊刺颓废倒地,已然陨命。虽在地下,半空可见一轮如钩弯月,色泽隐晦暗涩,半青不紫,似有流离。
场中一具棺椁,高高架于汉白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压抑无比。椁旁一根石柱,柱上缚有一人,正是那三眼魔君黎锦,甚是狼狈不堪。秦缨惊道:“你没有事吧?”方要上前,黎锦抬起头来,喝道:“不可过来,般若就在此地,擅自鲁莽,无非是自取死路罢了。”
便看椁后一幡,高愈十丈,锦布之上,书道“大德至圣王般若陵座“,一物如风如雾,环绕其左右。
秦缨神情惊骇,道:”这,这便是尸魔的魂魄么?”言罢,见那魂魄渐渐壮大,在月前露出一张脸来,依稀恍惚,眉宇不甚清晰,道:“我自被佛主镇压此地,数千年来,从来无人能够破除种种机关,安然闯入,你们几个娃娃,还有那肥嘟嘟的胖子,果然有些道行。”
祁恬惊道:“它……它这是醒来了么?”胡媚娘道:“半醒之间,倘若全醒,魂魄就不会四处游荡,而早早贯入身体了。”祁恬本想说道:“一副腐烂不堪、恶臭腥臊的身体,有何惦念依附?”但是为般若圣人气势压迫,唇齿微张,却说不得半句话来。